HPV疫苗价格战侵蚀利润 万泰生物与沃森生物三季报揭示不同生存逻辑
27.5元一支的国产二价HPV疫苗中标价，正在重塑整个行业的盈利格局。2026年三季报显示，被称为"国产HPV疫苗双雄"的万泰生物（603392.SH）和沃森生物（300142.SZ），各自交出了一份充满矛盾的成绩单——一个收入在涨却亏得更多，一个收入在跌却靠非经常性损益勉强留在盈利线上。
万泰生物：九价疫苗铺货快，但费用和减值拖了后腿
万泰生物前三季度录得营业收入16.23亿元，同比增长8.29%，在两家公司中是唯一实现正增长的。然而归母净利润为-2.31亿元，较上年同期-1.73亿元的亏损又扩大了约0.58亿元。
细看数据可以发现，公司主业的盈利能力其实在修复。三季报显示营业成本从6.96亿元降至5.94亿元，降幅达14.66%；毛利率提升至63.40%，同比高出9.82个百分点。扣非归母净利润为-2.86亿元，较上年同期-3.08亿元收窄约2150万元。
亏损扩大的压力来自几个方面。销售费用达到4.99亿元，同比增长43.53%，远超收入增速。资产减值损失从上年同期的1689.42万元飙升至7283.63万元，主要系近效期疫苗计提存货跌价准备。此外还有美元汇兑损失的扰动。
这背后的核心逻辑是九价HPV疫苗的快速放量。2025年5月，万泰生物子公司万泰沧海自主研发的九价HPV疫苗获批上市，成为国产首款九价产品，定价499元/支，约为进口九价1298元/支的四成。截至2026年6月30日，该产品已完成31个省区市准入，进入约2411家疾控中心、覆盖约15911个接种点；8月获泰国上市许可；WHO预认证申请于6月底获受理。
但隐忧同样明显。万泰生物九价HPV疫苗获批有效期仅18个月，而默沙东进口产品保质期为36个月。销售窗口更短意味着渠道铺货必须"抢时间"，部分前期投产批次面临到期风险，库存压力由此传导至减值计提。和君咨询医药医疗事业部高级咨询师史天一在接受《华夏时报》采访时指出，原核表达平台带来的低生产成本是万泰的技术优势，一旦低价放量可快速抢占进口替代空间；但九价工艺复杂度陡增，叠加集采降价与进口品牌的双重挤压，单品依赖的风险不容忽视。
沃森生物：营收逐季下滑，盈利靠"节流"维持
沃森生物的三季报呈现另一种困境。前三季度营收11.47亿元，同比下降33.27%；归母净利润753.7万元，同比下滑95.39%。更值得关注的是，持续经营净利润为-323.17万元，说明账面利润主要由非经常性损益支撑，疫苗主业本身并未真正盈利。
分季度看下滑趋势在加速：一季度营收4.44亿元、同比降3.98%，二季度3.90亿元、降幅扩至43.58%，三季度3.13亿元、降幅达44.61%。二季度归母净利润已由盈转亏至-5648万元，元鼎证券三季度为-4666万元，亏损虽环比收窄但仍未走出泥潭。
公司将营收下滑归因于两点：一是新增值税法实施后，生物制品增值税税率从3%调整至13%；二是人口下降及市场环境变化导致国内疫苗产品收入减少。
不过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.53亿元，同比增长343.10%。公司解释称，虽然疫苗销售回款和政府补助较上年同期减少2452.02万元，但研发、原材料采购、推广费用及税费等支出综合减少了29794.16万元，属于典型的"节流式"现金流改善。
马来西亚思特雅大学商学院营销学教授欧程曦对《华夏时报》表示，沃森生物归母净利润为正但持续经营净利润为负，盈利质量偏弱，这一判断直指公司利润结构的脆弱性。
同一场价格战，两条分化路径
两家公司的业绩差异，根源在于面对HPV疫苗行业变局时选择了不同的应对策略。
价格战已经打到极致。2024年国产二价HPV疫苗在地方采购中出现百元以下报价，沃森生物旗下公司在山东以27.5元/支中标。2025年多省二类疫苗集采中，万泰生物与沃森生物的二价HPV疫苗均以27.5元/支中标，2026年2月海南集采成交价维持在同一水平。史天一指出，27.5元的采购价大概率已逼近甚至击穿成本线，行业协会已发出"严禁低于成本内卷"的倡议，企业此时更多是战略卡位而非追求短期利润。
万泰生物选择将增量押注九价HPV疫苗，用单品突破换取市场份额。沃森生物则走多品种、多平台路线，半年报显示疫苗产品占营收约97.84%，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仍是核心现金流来源，海外市场今年上半年保持两位数增长。研发端，沃森生物与复旦大学、上海蓝鹊生物联合研发的冻干带状疱疹病毒mRNA疫苗已于2026年10月启动Ⅰ期临床试验。公司前三季度研发费用为1.57亿元，虽较去年同期2.16亿元有所下降，但平台投入仍在持续。
史天一分析，沃森的多平台策略优势在于分散风险、覆盖细菌性疫苗、重组蛋白、mRNA等多条技术路线，不把命运系于单一产品；难点在于资源分散，每条管线都需持续"烧钱"，平台价值兑现周期漫长。
下一步看什么
对万泰生物而言，九价HPV疫苗完成全国准入后的单季收入放量速度、以及存货减值规模能否得到控制，是接下来的核心观察指标。对沃森生物而言，四季度营收降幅能否收窄、mRNA管线临床推进节奏如何，将决定多平台策略能否在中长期兑现价值。
国产疫苗行业已告别"拿到批文就能躺赢"的阶段。万泰生物和沃森生物用两份三季报证明，在低单价、长周期的新常态下，不同路线各有代价，谁能在供应稳定性与投入摊薄之间找到平衡，谁才有可能穿越这轮行业洗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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